(七十六) 有勇氣「自尋短見」,倒不如......
琪姨是我們早前協助的一名病患,她越洋前來,惟望能解決林林總總的慢性病。與她會面時,直覺告知「心病」才是幕後黑手呢! 要知道,「身、心」向來密不可分;心若不快樂,多透過各式病痛彰顯出來。老遠看琪姨走近,不難嗅到她滿腹鬱結:眉心緊緊鎖上、咀角持續向下扣,五官組合硬要時刻疊出一個「苦」字。長年下來,琪姨不是腰疼膝痛,便是牢固的失眠心悸纏繞不退,相信身體的諸多不適無不與她那重重心事有關。
我特意叮囑志工:「盡量多助她傾訴 “調心”, 應更收效。」於一個月協助下,琪姨大部份症狀得已明顯改善。信心建立後,她漸敞開心靡。早年失婚、經濟拮据、極度抑鬱的她曾屢次自殺不遂。見她樂於剖白,證明已走出幽谷,距離「好起來」此目標實不遠矣! 心病得以疏通,身病定能自癒,琪姨日復日精神爽利,與剛來時判若兩人。
琪姨的到來勾起我一段記憶:「自尋短見」……小妹竟試過呢! 當年同是感情重創、加上事業不順及身體持續抱恙,年輕的我深信自己必定是世上最不幸的人。於是來到一寂寥深夜,脆弱靈魂決定要為自己來個了斷。可整過程卻惹笑非常:把刀片放手腕一拉,稍見血絲已慌至雙腿發軟,要這樣眼睜睜看血流光才上西天,既恐怖且欠效率喔! 要快嘛,乾脆從住處一躍而下,但想到每早打招呼的清潔叔,怎忍麻煩他清理現場? 把心一橫,開煤氣吧,但波及鄰舍、連累無辜街坊著實不該。就這諸多盤算後,才發覺「找死」這回事確叫人、有、點、煩。
在滿腦充斥古怪思緒卻苦沒出路之際、在夜半三更之時,以下此舉更見匪夷所思!我竟在大廳正中做起「倒立」來。(哇,自己真是無敵智障!)。素來怪招特多的我,但凡有事想不通便愛倒立,堅信當血氣往笨腦袋衝,定能有助釐清思路。果然,來個「倒樹衝」,登時清醒開來:面對眼前喪失心智的困局,我可做啥改變嗎? 可以!! 正如深宵迷茫時,我可來個倒樹衝,已是改變的好開始,說明「事在人為」,有勇氣自尋短見,倒不如結集此勇氣與蠻力來想辦法逆轉一切! 一下子開竅的我從此振作起來,而那自尋短見便成了我人生中一記攪笑回憶。
真多得琪姨令我翻開此久違傻事,癒後的她感動曰:「我得以重生,真不知怎報答你們?」我直言:「每人也有各自過去,再多的傷痕無非在提醒你更要把握當下,要活得更好、更自在,否則便白白浪費了從傷痛中辛苦 “熬過來” 的日子。活好自己便是對大家的最大回饋。」她聽畢眼眨淚光,緊握我手猛點頭。何解這番話說得如此熟練?過來人的我當年已自顧自說上千回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