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四九) 「重症」多有執迷時
「為何我總擺不平與媽媽的關係?為何她總像跟我過不去?為何一想到媽媽,我心情就變沉重?為何媽媽是我今世最大的難題?」噴出連串鬱結的同學「兰子」,面對年邁母親總覺乏力;某天跟媽大吵一頓後得出以上感言逐來求助。兰子乃過去我們曾服務的重症患者。能勇奪「重症」頭銜,總離不開「多思多慮症候群」、「受害者模式」、「悲慟苦命女」這些特質,而兰子正屬這型號。
兰子輕描淡寫交待事發經過:「與媽討論某事一言不合。她隨意一句,卻不曉得勾起我哪根筋,我『突然間』沒剎住車。血管中流的彷彿是燒酒,一遇火氣就 “騰” 一聲燒起來。完全換了個人一樣,對媽怒吼一通。」我莞爾:「竟向老人家無故亂吠,事後盡感內疚愧歉,是嗎?」兰子無地自容,她更坦言:「唉,不知何故跟媽總不親、滿是距離感;相處直像義務當兵般,全沒母女情心這種,感覺怪怪的。」哎呀,聽後倍感淒清。明明親暱一家人竟被無形城牆阻隔,何以故?直覺導航的我逐開腔:「義務侍母?箇中像隱藏對媽的怨恨。從你這突然飊升的火焰說明內心早潛藏火苗,童年創傷抑或啥從沒癒合的傷口?都說外境全為服務我們內在的情緒嘛,任何瘀血垃圾,但凡你沒清理掉,日復日堆疊下來,惟待時機爆發而已。亦正因沒被化解的不滿層層疊加,心門早關上,對媽媽就只剩下『沒溫度的義務』。這解說合理否?回去好好沉澱反觀吧。」
翌日,兰子再來哭訴:「清晨靜心時腦際湧現兒時不快片段。是的,打從五六歲起,一回被傷害的情景令我自此怨恨媽媽。當這幕奔出,我還是撕心裂肺地痛哭。原來一切從沒過去!」我揭開謎團:「唉,是你一直『沒讓它過』而已。你還要緊抱這負能量伴你成長。要知道,所有能量本應自然流通、順道流轉;你卻緊執這不放。久而久之,阻礙物在你內鎖死了,結果不通暢的堵塞最終自然凝聚成什麼?看懂了吧……重症人選非你莫屬。 是你的無明愚痴,硬生生封鎖自己。別以為只媽遭殃,寄信人原是收信人啦。你不愛她,其實是不愛你自己。感受一下:你心關閉,只義務侍她,你愉悅嗎?相處愜意否?」她抿嘴:「不,全是不自在、渾身不對勁般難受。」
我勉勵曰:「是時候徹底放下。不光為媽媽,而是愛自己的第一步。那年代媽媽的壓力你知多少?況且,天底下哪有父母不愛子女?豈有人如你這背負千年舊事、逐記仇記恨來否定母愛傷自己。怨恨是為自己添毒素呢,請務必盡快清零、清空心頭垃圾。重新起步、從頭以愛心侍奉老人家。」
兰子終撥雲見日,大聲回話:「感恩賜教。從此刻起,我愛媽媽。」「嗯,孺子可教。任何關係中,不是互相糾纏,而是彼此照亮。你從來就是圓滿的光,只是借他人來看清自己回家了沒有?」未幾,兰子傳來她穿上新鞋的起步照。多好,一切從愛出發,從當下心流開始愛媽媽、愛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