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三百六十五)「真心」T-恤

(續上文)

上文「做真人」話匣子一打開，大家聊得興高采烈。可漸漸卻從字裡行間感到同修們深層的隱憂：做真人太難咯、一不小心怕傷害友好、容易弄得關係緊張；最後沒了朋友便孤獨終老。一籮筐擔心恐懼已壓過頭！這會否是大家熟悉的習性？一切還沒開始、仍沒行動便把自己嚇壞，乾脆敲退堂鼓罷了。維持舊有的「假假地」較穩妥！反正放眼望去，你假我假大家假，誰不是披面具渡日？混人叢中一晃眼走畢全程，多好。尤其面具已根深柢固地緊貼肌膚，就留著來遮面擋風不也很好？犯不著赤裸裸做真人時，只我一人吃虧。

這以上剖析會否是你心底暗想？這無非是「自我」說的嘛。情形就是：你早把「我」分裂出來在先，是套了「我」這幻我頭套/眼鏡來看世界。那自然是以分裂我來「跟你真」，是否永遠隔著一條縫、一個殼？所以，怎做還是自我練功夫、自我練無我、自我練做真人！如是這至天荒地老，自我永保不失地跑畢一生！故只需在一切之先，穿越幻我這自製分裂，回歸本來的一體，才直指根源啦。還有就是大家最愛預設一大堆，這同是自我小鬼之把戲；將你重重綑綁、裹足不前。怕大家又霧裡看花，再下一城說故事好了。哼，继上回彩虹帽，同是衣物好玩的「對調戲」。

初移民加國時，只得隔年返港與親們短聚。而每趟我皆爭取機會，跑回一所佛教團體開設的餐廳當義工。當時這所餐廳的營運模式相當前衛，所有員工盡是義務性質，而營運收益全作弘法利生之用。說實話，每回奔去當義工服務員算是我的最大樂趣。餐廳上下皆清楚我這游子過客身份，倒更珍惜短暫相處與交流。猶記得一回我到餐廳上班，大廚老遠奔來熱情打招呼。我竟被他身上獨特T恤抓住心神。他关心我近況如何，我簡約匯報後竟聽到自己直白問：「大廚哥，你這T恤巧特別，不像香港買的，是嗎？」他喜孜孜答：「是呀，那年遊尼泊爾買的。」

接下來的舉動連我自己也覺惹笑。我看牢他雙目問：「我很喜歡，你送我好嗎？」冷不防我這一問，他呆在當場。我篤定杵原地等他。過一會他緩過神曰：「哦，你那麼喜歡呀，我回家洗乾淨送你吧。」我笑出淚光搶話：「不麻煩你洗啦，直接給我便好。」他先是一愣，隨即咔咔大笑：「生平首見竟有人這直率可愛，妙！」二話不說，他進更衣間換過廚師服，即爽快拋T恤予我。我莞爾：「多謝大廚哥，我也是生平首回如是這… 放心，我定當好好珍愛之，以感激你這慷慨割愛！」

你看，一切跳過頭腦思維，是否簡單無礙？自此再沒因緣會這大廚，但可愛T恤一直伴我側，亦是我「做真人」的最佳勉勵。這午後的真誠互動，遠超世間所有物質化東西。我倆當下笑聲、真心一瞬已夠彼此長留這份愛於心田；那一道亮麗回憶早超越人世一切之美好！

「真」，就是這般純粹而溫暖！試試吧，你我皆可以。